凌晨四点,北京郊区某训练基地的厨房还亮着灯。常园蹲在狗碗前,用指尖试了试刚煮好的鸡胸肉温度,旁边电子秤显示387克——精确到个位数,和她每天摄入的碳水克数一样严格。这只叫“小拳”的法国斗牛犬慢悠悠踱过来,鼻孔喷着气嗅了嗅,尾巴都没摇。
狗粮罐头是从德国空运来的,每罐标价够我交半个月房租。常园撕开包装的动作很轻,像在拆奥运村发的纪念品。她说小拳肠胃娇贵,国产粮吃了会吐,这话听着像凡尔赛,但看她眼下的乌青就知道不是装的——昨晚刚加练完体能,今早六点还要测血乳酸,却先来给狗拌营养餐。
冰箱里分三层:上层是她的即食鸡胸和西蓝花,中层是狗的鲜肉套餐,下层塞满电解质饮料。最显眼的是门架上那排益生菌粉,人用的蓝色包装,狗用的粉色包装,价格标签都还没撕。训练馆的保洁阿姨说过,有次看见常园蹲在宠物医院走廊啃面包,手里攥着两千块的处方粮缴费单。
我们这种打工人算过账:小拳每月伙食费两万三,比我税后工资多八百。但没人敢当面提这茬——上个月队里聚餐,有人开玩笑说“借你家狗吃两天”,常园笑着回“行啊,先签个体脂率保证书”。她手机屏保还是去年世锦赛领奖照,狗趴肩膀上舔她金牌,口水印到现在没换。
其实小拳挺惨的。常园集训三个月不在家,它就对着监控狂吠,教练组被迫在战术分析会上插播十分钟“安抚狗视频”。有次她深夜发微博,九宫格全是狗睡觉特写,配文“乐鱼官网比某些对手好对付多了”——底下评论区秒变许愿池,求她下次比赛把狗粮赞助商logo纹胳膊上。
现在小拳正趴在瑜伽垫上啃鹿角磨牙棒,那是常园用代言费换的。她刚结束晨跑回来,小腿肌肉还在抖,第一件事却是检查狗碗剩没剩粮。我盯着自己泡面桶里的叉子,突然觉得这届奥运冠军和我的差距,可能不止在出拳速度上。
